廉政文化 | “润民不润己”的潘润民

作者：厐思纯

潘润民，字用霖，贵州前卫之曹官堡（今贵阳白云区曹官村）人氏。先世武陵(今湖南常德)人，明朝初年应“内地实边法”徒黔，落籍贵阳。据康熙《贵州通志》载：嘉靖丁酉(1537)，潘氏自潘维岳(字伯瞻)中举后，“孙润民、济民、曾孙驯云、德征相继登科甲”。

 潘维岳不仅是潘氏科甲的领军者，而且以高尚的人格与清廉的官风为子孙作出了表率。进入仕途后，他“介节自持，所至皆有惠政。卒之日，家无余赀，至鬻（卖）产以葬”。据《云南通志》载：“维岳除永平知县，迁沾益知州，转昆阳知州，所至实惠及民，凡修废举坠，苟有益于民，倾家不计也”。

潘润民自幼庄重，七岁就学，“十三通制举义，十四能为诗古文词，十七补郡诸生（秀才）”。由于嶔崎磊落，才华出众，他不仅成为贵阳士林赞誉的对象，而且引起了贵州巡抚郭子章的关注。郭子章识才爱才，对潘润民十分赏识，呵护有加。

万历三十五年（1607），潘润民荣膺进士，入翰林院，选庶吉士。步入仕途后，他牢记祖父遗德，“慨然以气节自持，尝曰：‘世人行，己须于服官之始，脚跟立定，一或失足，即后来建树终难补。’”由于清正刚直，不为同僚所喜，散馆后他被授予礼部主事。在礼部的六年间，他多所建树。

万历四十三年（1615），潘润民出任广东督粮道副使。在任上，惩治贪官污吏，打击猾胥豪右，探查粮赋情弊，关心民间疾苦，有“润民不润己”之美誉。由于勤于治政，清廉卓著，他升任四川参政。

四川建昌，是夷民聚居之地。对中央王朝而言，是一个“王化未及”极为头痛的地区。为防范土官的叛乱和夷民的反抗，明王朝穷于应付。潘润民上任后，“严简练，裕储粮，核虚冒，谨烽堠（报警、防卫土堡），信赏罚，军纪一新，诸夷闻风啄息，边境以安”。

天启元年（1621）秋，潘润民倦于仕途，乞假告归。时值四川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反明，贵州宣慰司同知安邦彦起兵响应，一时间战火遍及西南。潘润民闻变，为保卫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，“首输饷（官军兵饷）千金为诸绅倡”。当安邦彦大军围困贵阳时，潘润民堆积炸药、干草于城楼下，慷慨激昂地说道：“吾虽非守土，世受国恩，旦夕城陷，有自焚耳，不可辱贼刃也。”其后，他与上任途中回乡省亲的云南提学佥事杨师孔、学官周良翰，以及诸生、兵民坚守危城，生死与共。与此同时，他为贵州巡抚李枟、巡按御史史永安出谋划策，屡挫攻城叛军。其“贞诚慨烈之气，尤足以廉顽立懦”。

贵阳被围三百余日，险象环生，几至毁灭。当时城外敌垒重重，城内粮食早已耗尽，为了活命，人们将目光投向鼠雀；鼠雀吃完了就杀人卖肉。

然而安邦彦的围城并没有摧毁贵阳军民的意志，在巡抚李枟与守城军民的浴血奋战下，最后得以幸存。围解，官府将潘润民守城之功上报朝廷，有“忠心可格日天，直品独高月旦”及“忠忱自许，意气特抒”之语。

天启四年（1624），潘润民受诏起用，任河南参政，分守河南道。到洛阳时，看见官府为其陈设的帏帐十分华丽，他慨然长叹：“一官如此，民何以堪！”随即令人撤去。下车伊始，他立即颁布严办贪污之禁令，一时间雷厉风行，贪官污吏忧心丧胆，纷纷弃官而逃。就任不久，朝廷又将潘润民调任广东督粮副使。履新后，潘润民探查粮赋情弊，写成《赋役全书》，并以之作为定制，使百姓免遭敲诈。之后，潘润民升任广东按察使。在任上，他把打击贪官污吏作为要务。贪赃枉法之徒畏其锋芒，“多望风解绶（辞官）去”。

在广东任职不久，潘润民又调任云南左布政使兼曲靖兵备道。时值水西之役，贵州巡抚王三善在大方因缺粮退兵中敌埋伏而死，朝廷令川黔滇三省出兵围剿。云贵总督派潘润民监军，“军行纪律严，为克服乌撒城（贵州威宁），因当事掣肘，师行不能专，遂致政归”。

返回故乡后，潘润民“日惟葛巾野服”，与普通民众无异。每日在乡里散步，闲暇读史之余，教授儿子学业。崇祯十二年（1639），潘润民恢复原官。在滇期间，他一如既往，以亲民、惠民为己任。鉴于民众税赋太重，难以生存，于是他为民请命，向有关职能部门进言道：“悉索敝赋，民脂竭矣。澄源塞窦，敢不惟力，是视寓抚定于催科，宽一分，民受一分之赐，愿诸君勉之。”当时云南不出产金而进贡金，熔铸钱币的税息太重，百姓不堪其负，怨声载道。有感于斯，潘润民为民请命，但遭到上官的否决。为此他深感失望，由于做官不能行其志，不能救民于水火，潘润民心中郁闷，“日每仰屋太息，至废寝食”。经过深思熟虑，他决定请辞。然而上官不批准，因此他更加痛苦。

潘润民如此忧心烦闷，引起长子潘驯的关注。潘驯劝父亲不必为此操劳，坏了身体。然而潘润民对此大不以为然，正色说道：“吾所职者，上关国脉，下系民命，讵（岂）敢忽诸！”两年后，这位“润民不润己”的清官逝于任所，时年六十九。

《贵州通志·人物志》对潘润民的政绩有如下评价：“以清节著，所至有恩惠，士民爱戴，每迁擢（升职）去，辄痛哭挽留不忍舍。”潘驯《朗陵府君行状》中对父亲的节操亦言：“于功名富贵、声色货殖（经商营利），无所深嗜（喜好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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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润民（1572—1641）：贵阳人，万历三十五年（1607）进士，进入仕途后，以气节自持，曾慨然道：“世人行已须于服官之始，脚跟立定，一或失足，即后来建树终难补”。在礼部任职期间，“多所厘饬（整顿改革）”。在广东钱粮副使任上，使奸吏猾役难以坑民病民，故民谚有“潘副使润民不润己”之誉。